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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春節,我開始滿城搜羅樓盤。看了好幾十家,甚至開始考慮二手房,但終於在海珠區淘到一間40平的小戶型。這個小區已經入住兩年,條件很成熟,比那些售樓處的沙盤圖有說服力。房子的條件完全合乎要求。房子總價為32萬,首付7萬,父母贊助了4萬,我用公積金貸款了25萬,這樣,月供就牢牢地控制在1500元。
父母老想借錢幫我提前還款,但我有自己的計劃,每年爭取多還兩萬塊應該還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很多同學開始羡慕我的『有房』生活,紛紛向我打聽自己的理財秘訣。其實,沒有什麼秘訣,就是精打細算的同時也別損壞了自己的生活品質。
有了餘錢,要不要炒房?房屋作為投資品,風險有多大?
在颶風中,顫抖著高歌
職業:公司文秘
家庭月收入:6500元
居住地點:上海莘莊
購買房子:面積108平米,房屋買時總價49萬,現價140萬
2004年9月的一天,我坐電梯上金貿大廈最高層,全亞洲的最高層,世界第三高樓。風聲呼呼。有些因幸福而眩暈,一個小時前,中介公司打來電話,你的房子市值已漲到160萬,出不出手?
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一個清貧的小文秘,一夕之間坐擁160萬資產,多半就是我這個情態,哭哭笑笑,忽而清醒,忽而迷糊。
四年前,別說160萬,就是10萬,也足以讓我望穿秋水,那年,老公被上海一家科研機構看中,來這兒工作,我自然也只能嫁雞隨雞。城市很大,卻容不下一張小小的床榻,我們分別借住在單位的單身職工宿捨裡。這種憋悶的狀態反而容易衍生『意外』,一次『事故』過後,我懷孕了。母愛的本能柔聲說,留下;現實的窘境卻吩咐我,打掉。房子,因了它的缺席,多少人欲愛不能。
做完手術三周後,憤怒的我衝進了老公領導的辦公室:『你們承諾的房子在哪?不給房子,我們就走人。』老公是博士後,他們不得不做出挽留的姿態,幾個月後,『政策』出臺——所裡先借給這撥子年輕人每戶10萬,乾滿20年,不必賠錢;乾了15年走人,賠償10萬元的25%;10年,賠50%。如果只乾滿5年,對不起,請交75%。明知是一紙賣身契啊,我們忙不迭簽字畫押。
2002年的樓市還比較溫柔,我們相中莘莊一套房,掐指算來,首付10萬,月供2600,大了點吧?我遲疑,但架不住銀行信貸部的小姐極力慫恿:『有什麼打緊?月供不超過50%,就沒有越過警戒線,足夠你生活得從容。』
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因這個決定飽受批評與表揚。表揚者,覺得我買得正是時候;批評者則說,怎麼不再買大一點兒?為什麼不乾脆買兩套?因為,日歷牌翻一個年頭,2003年,讓全體上海人大狂歡、全國人民大眼紅的『樓市狂飆』正式君臨。對『金融理財』一竅不通的我,開始在樓價的節節躥高中接受洗禮。我住的小區,4600每平米的原價,迅速地躥昇到6000、8000到1.3萬。
那是一段幸福巔『瘋』的日子,太婆們見面這樣打招呼,買房了沒有?辦公室裡,處處傳唱的『房蟲』的故事,如何以『低價』購得房子,倒手,再倒手,幾個回合下來,已經掙得千萬身家。在上海灘,人們相信,每人都有從小混混晉級為大富翁的無限可能。我有點走火入魔,頻頻跟老公說,把房子賣了吧,一出手就是百萬富翁。中介的回復也越來越讓人滿意。可說起賣了房子去哪裡逍遙時,我猛醒,賣完房子,如何再尋找棲身之地?水漲船高,各個地段都在上漲,連樓花都能炒出10幾萬元,以舊房換新房,無異於癡人說夢。去別的城市生存呢?回武漢?那也不行,老公將喪失事業的根基。又想起一則古老的股市寓言,連賣茶葉蛋的老婦都來炒股,離崩盤之日也不遠了,房市難道不也是這樣?海南、香港的樓市噩夢,真那麼遙遠?多少中產階級在那樣的風波中尚不能幸免,小小百姓拿什麼求全?
樓市的高燒終會退卻,2005年3月,央行新政出臺,首付成數提高,貸款利率提高;隨後,游資撤離,接盤手日趨減少。上海的房價在開發商的吵吵嚷嚷中,不動聲色地跌,我的房子掛牌價格達到140萬,但有價無市,再誘人也不過是紙上黃粱。
房價的『癲瘋』狀態過去後,它的沈浮與否不再引起我的關注。生活有了新的目標——生小孩。這次樓市狂歡於我的最大饋贈是,等孩子出世了、長大後,我有個真理告訴他(她)——所謂百萬財富,投資、回報,對買房自住的老百姓來說,只不過是個拿來愉悅自己的夢想。杜拉斯有一個句子,非常之抒情,『愛之於我,不是一蔬一飯,肌膚之親,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頹敗生活裡的英雄夢想』,那麼,『房之於我,就不是支票簿上的龐大數字,或淮海路上的身份角逐,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對安寧生活的永恆渴望。』
沒有什麼比踏踏實實地活著更重要。這種心境不是那些權貴們所能理解的。
就像那日,我允許自己在颶風中幸福地顫抖著,放聲高歌。
但我終於沒有允許自己,不顧一切地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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