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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加快建立社會養老服務體系和發展老年服務產業。”日前發佈的《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第45條如此寫道。
人口老齡化的到來,跟隨着巨大的老年服務產業發展前景。然而,北京市專業的養老護理員不到6000人,絕大部分供職於養老機構,沒有進入社區,未來5年,北京養老護理員人數的缺口在9萬名左右。快速到來的老齡化社會,緩慢增長的專業服務隊伍,養老護理員正變成養老道路上“觸不到的服務”。
故事
風險高強度大
沒人願意做
李磊現在是醫藥代表,4年前,他是醫院裏醫護人員的一份子。李磊不避諱自己的學歷,“中專學了4年護理,畢業之後在北京找工作,到一家專科醫院工作了兩年,同時還參加了自考,也是學的高級護理專業。”李磊的同學大部分在醫院裏工作,“當養老護理員的真沒有。”
根據2011年修訂的《養老護理員國家職業標準》,養老護理員的職業等級劃分爲初級、中級、高級、技師四等,對考生的基本文化程度要求是“初中畢業”。就讀於護理專業的學生,可以在畢業後報名參加養老護理員的職業技能鑑定考試,逐級取得相應的執業資格證書。
而對於護理專業科班出身的李磊來說,“養老護理員”還是個陌生的詞彙。他上學時根本沒聽說過這個詞,也無從想象會有這樣一個職業,那時他所學的專業課程大部分是關於“內外婦兒”——內科、外科、婦科、兒科,也有老年護理的課程,但從沒有人把它當成一門重要的科目來看。現在,聽到“養老護理員”,李磊的反應是:“這應該是進社區的吧!”而在李磊的同學中,沒有一名護理員供職於社區,“更別說專做養老護理的了。”
由於工資低,李磊放棄學了至少4年的護理專業,跳了槽,他說自己能理解養老護理員人數少的原因:“當初在醫院經常值夜班,也沒少在老年科做護理工作,老年科跟其他科室還不一樣,照顧病人臥牀、行走等護理其實危險性更高,也更考驗專業技能,在大醫院裏工作還好說,如果是在養老機構裏專門照顧老年人,風險高、強度大、工資低,換了你,你願意幹嗎?”
現狀
1比33
失能老人“一員難求”
在老年人中,最需要養老護理員的是失能老人。失能,指喪失生活自理能力。依據國際通行標準,吃飯、穿衣、上下牀、上廁所、室內走動、洗澡6項活動中,僅有一至兩項無法完成的老人屬於“輕度失能”,三到四項無法完成的爲“中度失能”,五到六項無法完成的爲“重度失能”。
《2009年民政事業統計報告》顯示,當時全國老年收養機構近4萬家,總牀位數約爲266.2萬張左右,實際收養老年人210.9萬,其中失能老人爲24萬至35萬人,只佔全部收養老年人人數的17%,“近一半的機構表示只接收自理老人或以接收自理老人爲主,不收失能老人。”而在城市完全失能老人中,有照料需求的佔77.1%;農村完全失能老人中,有照料需求的佔61.8%。
據統計,至2011年底,北京市需要護理的老人約有60萬人,失能老人爲13萬人。理想狀態下,護理人員與失能老人的配比應爲1比3。而在2011年底,北京的養老護理員有4000多名,持有上崗證書的佔60%,平均1位護理員要照顧33名失能老人。
事實上,養老護理員幾乎全部就職於養老機構,卻很少有養老機構願意接收失能老人。有媒體報道稱,近半數養老機構拒收失能老人,他們只能留在家中由親人看護。同時,養老護理員一直沒有進入社區和家庭,導致絕大部分失能老人無法在家中得到專業的照護和設施支持。這無疑是一個痛苦的循環。
探因
護理員月收入
不足2000元
《養老護理員國家職業標準》如此定義養老護理員:“對老年人生活進行照料、護理的服務人員。”目前,我國養老護理員的職業等級有初級、中級、高級、技師四類。
在職業學校進行全日制學習是成爲養老護理員的途徑之一。今年,有4所在京院校投放了老年服務與管理專業的招生計劃。更多的人通過晉級培訓成爲養老護理員:初級養老護理員需要學滿至少180個標準學時,中級至少150個標準學時,高級、技師依次遞減30個標準學時。同時,各個級別對從業時間也有相應的要求。
2010年的一項研究表明,養老護理員隊伍一直難以留住年輕人,年輕人的流動性很高,能夠堅持下來的,往往是老員工和外來農業戶口員工,80%左右來自外省市。北京養老護理員隊伍中,約四成年齡超過40歲,勞動強度普遍較大,每人每天至少工作8小時,約34%的養老護理員每天工作時間在12小時以上。而他們的工資水平普遍在1000元至2000元之間。
2012年,北京市民政局相關負責人曾表示,北京市養老護理員隊伍建設的困難之處,主要是養老護理員職業的工作技能要求與其所得的收入不成正比,“養老護理員既要有養的技能,比如給老人梳頭、穿衣等,還要有護的技能,比如量血壓、包紮等一般護士具有的專業技能。”
而限於養老院控制成本等經營方面的原因,在2012年,北京市養老機構內養老護理員的基本月薪在1000元左右。
縮影
3年僅增1300名
北京護理員增速緩慢
有報道稱,2010年底,北京市養老護理員數量爲4262名,持證上崗率約爲六成,當時北京市養老機構牀位約爲7萬張,“急需養老護理員14000人左右”。
2012年9月,北京市舉辦了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競賽,全市4000餘名養老護理員報名參賽,佔養老護理員總數的94%。當時,全北京市在建養老牀位約爲8萬張。
2013年8月,北京市民政局新聞發言人李紅兵介紹,截至去年底,北京市400餘家養老機構共有養老護理人員5500餘人,“目前養老機構內85%的護理人員基本實現持證上崗”,“需求應在15000人至16000人左右,尚存在較大缺口”。
3年間,養老護理員人數僅增加了1300名左右。而根據《民政事業2011年統計年鑑》和民政部職業技能鑑定指導中心的相關記載,在2009年至2012年3月,北京通過考試獲得中級養老護理員資格的有150人,獲得高級養老護理員資格的僅有54人。
北京僅僅是全國養老護理員行業的縮影。
養老護理員於2000年被勞動部確定爲正式職業工種,其職業化、正規化起步於2007年。
2010年8月至9月,民政部對首批養老護理員進行了資格鑑定,229人蔘加,152人通過,其中包含114名高級養老護理員和38名中級養老護理員。
2011年,國家修訂《國家職業分類大典》,“養老護理員”也在修訂條目之中。當年,全國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培訓班共開辦9期,1109名養老護理員參加,1037名通過鑑定考試,其中高級養老護理員327名,中級養老護理員710名。
根據《民政事業2011年統計年鑑》和民政部職業技能鑑定指導中心公佈的資料,2007年3月至2012年6月底,民政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累計舉辦了18期養老護理員考評員培訓和資格認證培訓。2009年至2012年3月,全國範圍內對養老護理員進行考試鑑定的人數爲初級283名、中級734名、高級479名,共計1496名。
有媒體報道,截至2010年底,全國範圍內的專業養老護理員只有幾萬人,其中真正取得養老護理員職業資格的僅有2.47萬人,約佔專業護理員總數的40%。
缺口
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北京市第六次人口普查辦公室隨後公佈了一組數據:
“2010年,北京市常住人口中,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爲170.9萬人,佔8.7%;與2000年人口普查相比,老齡人口比重增加0.3個百分點。
2010年,北京市常住人口的總撫養比爲20.9%,其中,老年撫養比爲10.5%。
首都功能核心區人口老齡化較爲嚴重,總撫養比爲25.2%,老年撫養比爲15.7%,均高於全市平均水平。”
2011年底,北京市需要護理的老人約有60萬人,失能老人爲13萬人。
北京市政協公佈的調研報告稱,預計未來5年北京市將有47萬名老人需要護理型照顧,其中大部分人只能居家接受護理。按照國際標準,養老機構內收住5位老人需配備一名養老護理員。以此計算,未來5年北京的養老護理員缺口在9萬名左右。
根據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至2010年底,大陸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現役軍人的人口中,60歲及以上人口爲1.77億,佔13.26%,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爲1.18億多,佔8.87%。
就在前不久,民政部副部長姜力指出,失能老人數量迅速增加已經成爲我國人口老齡化的突出問題,中國是世界上失能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全國城鄉失能和半失能老年人已超過3650萬人,需要長期照料的失能老年人的影響面涉及一億多戶家庭和衆多的親屬。
《2010年度中國老齡事業發展統計公報》稱,到2015年,即“十二五”期末,中國部分失能和完全失能老年人將達4000萬人,其中完全失能老年人口將超過1200萬人。
而在2010年底,全國養老護理員的缺口已達600萬人以上,潛在需求約1000萬人。
本報記者習楠J237
宋溪製圖
北京養老護理員
年齡:四成超40歲
籍貫:約80%非京籍
工時:至少8小時34%超過12小時
月薪:普遍1000元至2000元
現人數:5500餘人現需求:15000人至160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