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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華爾街的銀行家
作為潘石屹的妻子和潘讓潘少的漂亮媽媽
作為現代城的產品開發總監
作為年輕建築師的伯樂。
張欣和潘石屹,誰賠了,誰賺了?誰比誰更劃算?
如果說,手心手背,誰比誰更重要?誰能說得出來。
張欣的"出場",甚至有些平淡。要不是朋友介紹,我覺得站在面前的不過是一位普通的辦公室小姐,而絕非有著香港身份,有著美國背景,有著劍橋大學學歷,而且,有著知名的丈夫----社會通行的觀念,所謂成功而富貴的女人。
在豪華的嘉裡中心寫字樓裡,張欣的辦公室很朴素,面積只有兩三個職員位的大小,桌椅也與普通職員的無異。牆上的記事板滿薄掛的卻不是工作日程,而是丈夫、孩子的照片,桌上是郊區的寓所"山語間"夜景,看不出她是怎樣的一個大女人。她的聲音開朗卻一點也不乍呼,一說話就笑,一副很單純的樣子,幸福兩上字仿佛就寫在上面。我暗想,在女人堆裡,嫉妒一定是她經常的敵人。
不是在腦子裡,而是在骨子裡
"SOHO現代城"是她與丈夫共同經營的房地產項目,她的家就在其中一棟高樓的頂層。引我們到樓上的客廳,一面寬大的西窗,幾乎可以看到整個燈火初上的北京城。住在自己親手建造的房子裡,坐在這樣的客廳裡談話,真是一種享受。大兒子潘讓在玩耍的叫喊和電視裡動畫片的音樂聲從樓下傳來,張欣舒服地蜷在寬大的白色沙發裡,那種家常的氣氛和我想像中的日理萬機的老板毫無共同之處。
和潘石屹一起做現代城之初,她對房地產還一無所知,沒一點概念和感覺。但是,僅僅三年,現代城不僅建成了,而且還成為京城極具特色的明星樓盤,精裝修、空中四合院、居家辦公SOHO等概念由他們率先提出;無理由退房不僅僅是炒作。聽說過嗎?天沒亮排隊買房,公司勸客戶第二天再來,硬是沒人有去意。銷售員只好權當服務小組,把一杯杯咖啡端到客戶手裡。
有理由懷疑這一切不全是潘石屹的伎倆,他是來自西北的農民,說不定他能想到送襖、送被,充其量是送茶,但一定不會是咖啡。"沒有我,現代城肯定不是今天這樣子。"張欣似乎當仁不讓。
特別不同的是,她首次把民居建築當作藝術品來經營,現代城之後,北京街頭的房子開始大膽地使用顏色,環路邊上,隨處可見一棟棟桔紅、明黃、翠綠的民居,雖然是以舊刷新,奧委會的官員也多少能感受到一些北京城的亮麗。在社區環境布置和室內裝修方面,她不僅引進了以艾衛衛為代表的一批當代藝術家,還設獎金向全國各地美術院校的學生征集SOHO現代城空中庭院的藝術設計。
張欣考慮問題與眾不同,她善於逆向思維。例如她專門請一些從來沒有做過雕塑的知名畫家來做雕塑,這對名畫家當然是一種挑戰,於是就逼出了一批非常有特色的精品,連藝術家本人開始都沒想到他做出來的東西效果是那樣好,而且成為每一個人的奇特經歷……藝術的、人文的、功能的都被充分考慮到了。不僅房子賣得好,還形成了一種樣板效應,一時間,全國范圍內各大小開發商、建築師、各規劃設計單位、建築學系的師生,來現代城參觀的絡繹不絕。在民用建築中,如此操作,至今也還只有現代城這個第一,沒有第二。
這樣乾當然好玩兒。但張欣比誰都更知道,幾億的投資絕不是讓你玩的。生意與興趣,興趣與特長,在商界能把這一切統一起來的人是幸運的商人。對於張欣來講,商業的嗅覺和藝術的靈感不是存在於她的腦子裡,而是深入於她的骨子裡。
知足與不知足
張欣走得順,部分在於她懂得知足。14歲移居香港後,開始只是在一個工廠做女工,用她的話來說,是童工出身。錢掙得少她自然不甘心,但理想卻極其簡單,從每月八九百塊錢掙到一千塊是她的第一個目標。她對媽媽說:"什麼時候我能賺到1400塊錢一個月多好啊。"她至今還對這個數記得特別清楚,"1400塊錢!"。
她的第二個願望就是特別希望去別人稱作寫字樓的地方當個小白領,在她當時看來,這是一個很大的跨越,甚至就是她的終極目標。為了這個目標,無論多麼辛苦,每天下了班她都風雨無阻地去讀夜校。直到有一天,她終於走進了寫字樓,但還不是真正的白領,而是一家小公司的信差。直到去了一家賣輪胎的公司,纔真正地成了辦公室秘書兼財務。她的每一個目標都很具體,但每一個具體的目標都能得到實現。
直到一位來自北京的朋友給了她一個建議,她纔知道除了當文員她還有去美國讀書一條路可走。人真的是很奇怪,在香港有這麼多人可以自由地到世界的許多國家去讀書、去旅游,可她為什麼從來就沒有想過呢?
最終她去了英國,進了劍橋,並在那裡取得了經濟學碩士學位。然後她就職華爾街的高勝投資銀行。一句話帶過了8年的經歷,但再順的路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其中必定有著講上幾天幾夜也講不完的故事。
高勝是一家投資銀行,專做公司上市業務。張欣是中國人,得天獨厚地做中國業務。從當年向往的小白領到華爾街的銀行家,從月薪1400元港幣到年薪25萬美金,紐約-北京-香港,她一兩周就飛一圈,坐頭等艙,住星級飯店,打交道的是美國大公司老板之類的頂級人物。她把家安在香港,站在寬大的陽臺上,就能看到維多利亞海灣。
可是,知足常樂的張欣,到了該知足的時候卻居然又不知足了。
起死回生的婚姻
她與潘石屹幾乎是閃電戀愛,閃電結婚。他們相識是由於張欣在劍橋讀書時好友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常務副院長張維迎教授,而他們相戀,結婚卻是由於張欣不解的中國情結。
婚後,張欣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潘石屹衣櫃裡的所有衣服都扔掉,全部按她的審美標准換新的。好在潘石屹並不像大多數中國男人----認同你的審美標准,但誓死都要捍衛自己的自尊心。他不僅任憑張欣打理,還悄悄地努力學習。
幾年過去,潘石屹大有長勁,在《時尚》雜志社搞的一個時裝展覽晚會上,包括陳逸飛在內的500多名嘉賓出席,被評為最佳男裝獎的是潘石屹。張欣得意地說,那天的著裝完全是他自己隨便穿的,可見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潘石屹畢竟是男人,他可以不計較張欣怎樣擺布他的吃穿,卻不能為太太改變觀念。兩人生活工作天天24小時在一起,觀念、風格、方法都不一樣,幾乎天天吵架,用張欣的話來說,"後來斗爭到我們都不知道什麼是不斗爭了,好象不說'不'就不對勁。"
1997年的暑假,為了躲避這種局面,張欣單獨去歐洲渡假,在去機場的路上,兩個人又吵了起來,張欣叫停車,拿了行李頭也不回打了一輛車就走了。看來,這婚姻算是徹底完了。
談到這樁起死回生的婚姻,張欣毫不隱晦地說:"如果離婚,離開中國,我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來了,再也不會是一個真正意義的中國人了。"她認為生活應該往前走,往回走就會有失敗感。她是一個不允許自己失敗的人,工作不能,婚姻也不能。一個憑感覺蓋房子的人,卻可以用理性來處理婚姻。
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張欣的主要業績是:"生了兩個健康而漂亮的兒子,蓋了座別鄉村住宅----山語間。
張欣不謙虛地認為自己和潘石屹最不缺少的就是智慧。心情不好時,誰能最先從壞情緒中跳出來?"我,我最容易從不好的情緒裡跳出來,鬧別扭時,高姿態的總是我。但是小潘(她管潘石屹叫小潘)很少陷到壞情緒裡。所以還是他更厲害"。"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自己需要的是什麼,並且要把這種需要適時地表達清楚。"
經歷過婚姻危機,彼此都感到更加珍惜。"我們每個人都有更大的空間做自己想做的事,但關系反倒更密切了。不用每件事都斗爭了,我們卻發現遇到事情時最想征求的恰恰是對方的意見。我真不知道那一段時間我們怎麼就能彼此事事說'不'呢!"
造一百個"山語間"
"做完了SOHO現代城,我一直在琢磨,還應該有更有意思的東西。"從1997年3月到12月底,她請張永和設計,自己親自修改,親自選材料,親自監工,在一個能見到風景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大房子,這就是被京城很多人羡慕的"山語間"。這中間除去到香港生兒子,每個星期兩次,她都挺著大肚子來監工、指揮:這兒,這兒這兒這兒……"山語間"和他們的兒子一樣,由張欣孕育。
房子建成後,人們紛紛去參觀,看到激動處,不少人都說想在那裡建房,但結果都沒建。有位朋友甚至都談下地來,讓張永和把設計圖都畫出來了,還是沒有勇氣建,談地,談樹,談石頭,談價錢,談工程質量,談銀行按揭,談車……一個多麼繁瑣的過程!誰都知道中國的老話:土木工程不可擅動。
於是,她就突發奇想----
"我們能不能做一百個山語間?"
"沒問題,肯定可以。"他答。
她就又去找張永和,"我想做一個建築師走廊,要找年輕的、沒有太大名氣的建築師,給他們一個機會,充分發揮他們的創造力和想像力,建成一個活的建築博物館。"
張永和被她的想法煽起來了。剛好2001年10月,第三屆亞洲革新建築大會將在北京召開,前兩屆分別在印度和日本。能不能和這件事湊在一起?邀請函很快發出去了。不出所料,反應特別熱烈,沒有一個人拒絕參加。這樣一件有意義的事,不是政府,而是開發商發起並運作,他們更加有興趣。
以下的日程將是:第一請被選中的建築師來看地形;第二是看材料,必須用中國現在已經有的材料,這樣成本纔會低,工人纔會做;第三要和他們談市場,談中國的客戶心理是怎樣的,談中國人的居住方式。
"我一想到這件事就興奮,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我想這個東西一定要和市場結合,要讓老百姓能夠享受這東西,不能僅僅是收藏家纔能欣賞的東西。"
這是非常獨特的創意,肯定會是一件可以寫進建築史的事。做好了,她將無可爭議地成為年輕建築師的伯樂。
她卻不願意耽於虛幻,而是清清楚楚地算了一筆帳:建築師走廊雖然本身不會有很高的利潤,但肯定也不會賠錢。重要的是,它會形成一種效應,給其他經營帶來很多好處。和建築師走廊同步進行的,還有比現代城更靠近市中心的"建外SOHO",中國大飯店正對面,比現代城大2.5倍。兩個項目互相呼應,一定會形成一個新的熱潮。
張欣和潘石屹,誰賠了,誰賺了?誰比誰更劃算?
如果說,手心手背,誰比誰更重要?誰能說得出來。(徐曉 王洪波)